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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口不如一园

  怀仁于家园村位于鹅毛口河口稍下,土地平衍,能基本利用这条河的清流和洪水。而大峪口、小峪口和鹅毛口,离河口过近,且不平坦,多数地不能上水。于家园村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,使它成为远近闻名的好村,故民间有谚曰:“三庄三口不如一园。”三庄指的是甄庄、尚希庄与路庄,三口指的是大小峪口和鹅毛口,这些村如三庄的土地只能一边吃水,三口只能部分土地吃水,只有于家园的地基本能够上水,那产量自然就比别处高很多。

  要吃水,就得开渠。旧社会于家园就有大南渠(十里长)、旧北渠(三里长)和沙滩渠(三里多长)、圪瞭正渠(至水峪,七里长)、墙角渠(也叫秦城大渠,八里长),还有众多的支渠。沙滩渠由周陶、周纯、周忠、周果弟兄开挖,属于私渠,浇的都是好地。大南渠原来只有七尺大的口子,新中国成立后扩成丈七,使村南的土地全部上水,同时又建起一道新北渠(六里长)。

  于家园农业社时有7000亩土地,旧社会有八十三顷半地的说法。顺鹅毛口河而下的洪水冲下的牛羊粪、黑垆土漫到地里,浇一年,长三年。

  与渠道配套的,是所有的上水地都打地埂。地埂内高二尺多,外高三至五尺。每年雨季前,先“腾渠”,把冬天黄风刮来的沙土,上一年浇地的澄泥,从渠道铲出。如果发山水的次数多,到夏天还得“腾”第二遍。雷雨时节,一发大水,人们就出地,想方设法把水引进自家地里。

  经常有人做“截子”,堵截渠水。修起“霸道截子”,把自家的地浇得满满当当后才放水,也经常有厉害人挖了怂人的“截子”。为争 水,周立显用铁锹劈了周四虎,见了血。大集体时为了浇地,一队和五队经常打架。

  人与人争,村与村争。老年那会儿,下游的甄庄开挖新渠,必须得占于家园村的地,才能接通水。有孟老吉者,厉害人也,到甄庄骂阵,没人敢动。后来他家出了人命,甄庄人一黑夜就占了这村的地,把新渠接通了。

  旧时代于家园有“四大户,八小户,还有几个绵绵户”。四大户是孟希贤、孟希圣、周惠、周树,各有土地300亩。八大户是周大保、周子文、周子祥、周德兴、周鼎杰、周秉吉、周秉瑞、孟斌,至少各有顷半地。

  于家园周姓多,与之相邻的北窑村则朱姓多,故当地民间有谚曰:“于家园一锅粥(周),北窑村一窝猪(朱)。”

  那时候有地人粜粮,没地人上窑背炭、当长工。当长工每年二月二上工,十月一下工,“长做短算,天阴下雨管饭”,好长工一年能挣80块现洋。

  周大贵、周二举、周六子、苑如、苑保、阎锅旦多年给人当长工。阎锅旦给孟希贤当了一辈子长工,光棍了一辈子;周惠则给周六子娶过媳妇。

  那时候的穷人,也叫“大没办法人”,有李守福、周振、周秉江、胡三三、胡二圪旦。周秉江住在场房。讨吃的有周二圪旦、周三圪旦。此外还有周富银抽洋烟踢打光家产,讨了吃。

  如今,鹅毛口河已经断流,于家园吃清水、洪水的历史早已结束。上世纪七八十年代,村里打了13眼深井,从一百米到七八十米不等,用来浇地。生产责任制后,井全部卖给私人。私人有了井,就变着法儿挣钱。人们浇地,一度电应收28.5分,他们收八毛。一般情况下,拖拉机耕一亩地17元,有井人的拖拉机就收25元。你不用他耕地,他就不给你浇地。有井,就有人巴结,他们盖房时房上房下都是帮忙的人。在干旱季节,你把钱硬塞到人家手里,人家不要,浇地的过多,还轮不上你。

  吃水也发生了困难。新中国成立前,村里是800多口人,现在是 3000多口人,大牲畜2000多头,3000多只以上的鸡场有六个。1986年又打了一眼吃水井,仍满足不了人畜饮水的需要。

  村里的路成了水钵儿,车进不来,出不去。村人外出打工,抛弃土地的很多。许多人把地租出去,一亩收50斤玉米。

  2002年4月,周补平回村当了村主任,2005年又担任了支书。周补平高中毕业,当过四年武装警察,下过煤窑,烧过石灰,拉过石头。有了钱以后,养车跑运输,搞了15年,最多养活过8辆大车。周补平住在城里,有时候回村看看爹妈,有一次他开车进村,怎么绕也回不了家,他就气了,说这还算个摊账,死得就像没人了。骂完后,他想要找我回来干。可咋干呢?村里没一分钱,要把这一切闹好,得跑,得要,得把自己那些年挣下的钱掏出了。算了吧,麻烦。可是就这么着,多会儿是个头呢?最好他觉得还是回吧,难是难,可事情总得有人做。于是,他回来了。
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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