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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欠冬天一首歌

  雪花纷飞的时候,荒颓的篱墙就又高了一截,世界只剩孤单的一片白,咫尺之间,千里之外,茫远里听不到春芽的讯息。再回首时,那年的雪,仍旧死寂地沉积在心底,一直没有化。

  老天可以做主,我和顾晓朝前世无仇、今世无怨。当初他的出现也只是惘然的一阵风,丝毫没有给我们谁谁谁循规蹈矩的生活带来伤风。但下一秒的时光永远是个秘密,当现实铁青着脸抱怨生活的孤寂,那么生活就该动气了。

  顾晓朝和毛彤彤一样,属于后起之秀,他们都是在高中的生活将近结束的那一年闯进了我们这个班集体。没想到的是,两次考试下来,老师的泪水吧嗒吧嗒地下落,他们感谢老天开眼,给这个奄奄一息的班集体找回了生机。这样说丝毫不夸张,从高一到高二屡败屡战、屡战屡败的班级自从有了他两,就如同快死地鱼儿得到了水,奇迹般地战胜了重点班。

  老师耀武扬威地站在国旗下宣誓:我们是战士,永远铭记着肩负的光荣使命,团结一致,共创辉煌,没有一个战士是战场上的垃圾,我们永远是先锋,是清扫战场的人。

  顾晓朝站在台下翻白眼:清扫战场的人,那不是清洁工吗?

  毛彤彤不同于他之处在于这个瘦弱的女生永远悲天悯人,不狂妄,不自大,尽管她的成绩与顾晓朝并驾齐驱。因此,她会常常劝阻一边翘着二郎腿吹口哨的顾晓朝:哎,晓朝呀,你该多看看书啦,年级第一的交椅并不是每次都给你准备的。

  这样的话听起来很在理,顾晓朝却把头一扬:少排放你的硫化氢,历史只为成功的人书写。

  因为他这样的傲气,班里的许多同学都对他嗤之以鼻,而我却不同,我恰恰不是对他不屑一顾的人,而是最关注他的人,当然这种关怀不是善意的巴结,而是报复的积怨。

  我对他的仇视与不快已在心底酝酿了很久,说不清到底是从他第一次向全班学生公开读我的情书,还是第一次故意踩我的书桌桌套开始。

  在一个寒冷的下午,我们集体去上体育课,高三的活动时间很吝漫天的大雪就纷扬而来了,同学们冻得无处寻温,只好垂头丧气地向老师请假回教室。在一波相随的人群里,趁着没有人注意,我事先脱身离去,目的只有一个,捉弄一下顾晓朝。

  我把王琳的步步高学习机偷偷地放进顾晓朝的书桌里,藏在最里面的书下。当王琳出神得有些离奇的时候,老师得知了缘由。王琳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学生,平日里很乖巧,只是家境有些贫寒,父亲得了重病,母亲以摆路摊买零食来维持整个家庭的生计。步步高学习机是他高二那年,她妈妈为了鼓励她学习,特意向亲戚借了1500元买下的,她爱不释手,并以此作为上劲的动力。

  发生这样的事,全班立马大乱,老师红着眼睛大喝:谁要是不主动交出来,就一个一个地搜,主动交出来没事,搜出来的话要通过全校批评。班里静得可怕,或许大家都在猜测那个“贼”的下场,而我偷偷地将目光移向他。

  他仍旧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,摇头晃脑得以示与自己无关。最终的结局也在我的意料之中,老师恨铁不成钢地责骂他,全班一百多只眼睛齐刷刷地愤怨他,他完全傻眼了。让我百思不得其解地是,他没有做丝毫辩解,而是主动得在全班做了检讨。

  从那件事以后,顾晓朝变了,他不再与别人说话,一个人静静地坐在窗户下发呆,直到成绩落得榜上无名。老师终于把长久以来对他点燃的那盏希望的灯从他面前熄灭了。

  读完高中,他就不念了。后来知道他当了一名物流工人。从那以后,我的心情就再没有好过一天,每当一个人漫步在大学校园洒满阳光的大道上时,总感觉四周都是他愤怨的眼睛,他在声嘶力竭地质问我:马晨然,这是为什么,我们当年可是好兄弟啊!

  是的,我们当年是好兄弟,但我就因为他偏激的一次朗读我情书的做法而怀恨与他,年少的心是多么的幼稚啊。想到我们并肩奔跑在食堂的路上,彼此的汗水脱了缰地下滑,我的心就隐隐作痛。

  高中毕业的某一天,在广场的林荫道上碰到了他,他满脸笑容,但笑容里已经藏匿了不属于那个年纪的沧桑。他一拍我的肩膀:嘿马兄啊,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,走,咱们吃麻辣去。我回之一笑,但究竟不知道自己的笑容里包含着怎样的情感。

  他说马兄啊,当年一个宿舍,你的嗓子啊,那是百灵鸟,还记得不,准是你的歌声把我们哥几个从睡梦里叫醒,哎,还记得不?
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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